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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姻早已死亡,我却不甘心放弃

口述:赵静(化名),47岁,自由职业者
整理:木小木

       赵静穿着黑底小碎花的连衣裙,简洁的短发,如果不是满脸都带着挥之不去的戾气,其实很好看。我告诉她,你挺漂亮也挺显年轻的。她楞了一下说,天天都为这些事烦心,我很久都没有心情打扮自己了,也许儿子说的对,夫妻感情长期不和,矛盾积累肯定不是一天两天了,勉强在一起,对各自的生活都是一种煎熬。
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
       当年我和老公苏醒是一个公司的,他是公司的文艺骨干,能唱会跳的,人也长得很英俊,还在欢迎公司新员工的晚会上,我就被他吸引住了目光。那年我才21岁,长得也挺漂亮的,加上家庭条件好,又是家里的老小,父母都特别娇宠,又喜欢打扮,所以,托人给我介绍的、直接追我的人特别多,但我就是死心眼地只喜欢苏醒。
       那年,苏醒已经27岁了,但是一直没有谈恋爱。不是苏醒不好,而是他的家拖累了他。他妈是个药罐子,他爸正在监狱里服刑,家里还有两个弟弟,一大家子都要指靠着他那点微薄的工资,有点心眼的女孩子都不会选择这样的人当老公,所以,尽管苏醒各方面都出色,但只能一直单身,直到遇到我这只被家人保护的过于单纯的傻白甜出现。
      是我先追的苏醒,俗话说男追女隔重山,女追男隔层纱,我这么一位人见人爱、家境优裕的女孩子倒追他,用他后来的话说,跟做梦一样,根本不敢相信自己有这样的好运气。但是,他越是对我若即若离,我越是离不开他。
      每次一听他说,你家里肯定不会同意的,你还是多考虑考虑再说,我就既恨他的懦弱,又心疼他不得不自知之明的处境。到最后,稀里糊涂圣母心一爆发,就把自己交给他,作为爱情坚贞的证明了。要不说,女孩子要多见世面,不能被父母保护得太好,我就是个明证。
       家里人知道后自然是极力反对,我哥哥还专门威吓过苏醒,说如果他再缠着我,就要打断他的狗腿。我妈和我姐也专门盯着我,加快了催我相亲的进度,看我执迷不悟、油盐不进的模样,一度还考虑让我从公司辞职,把我送到南京舅舅家。
       我当然不甘心自己的爱情半途夭折,就偷偷地从家里偷出户口本,悄悄地跟苏醒登记后,跟厂里请假借口度蜜月,实际是和苏醒私奔去了乡下他奶奶家,想等生米煮成熟饭再回家。照苏醒的话说,再执拗的父母都拗不过子女,你爸妈最后一定会原谅咱们结婚的事对他们先斩后奏的。
       我那时候小,从心里一味地爱着苏醒,他说的每一句话我都相信,都照着去做,根本不知道体谅父母的心情。虽然,后来我们回来后父母出钱补办了酒席,还陪送了不菲的嫁妆,但我却彻彻底底地伤了父母和家人的心。
       为了我的事,我哥哥和苏醒动过手,我姐和婆婆撕破脸吵过架,但依然没能阻止我嫁给苏醒。这么多年,娘家人一直很少和我来往,再难的事我也打落牙齿往肚里咽,从来不去麻烦娘家人。很多时候,我和苏醒打架的事儿,他们也都装着不知道。
       特别是后来,父母相继去世之后,婆婆家这边小叔子娶亲,苏醒故意装作遗漏没有通知我娘家人,我哥姐知道后,特别生气,我姐打电话骂了我一顿后,说娘家再也没有我这不知道好歹、让他们丢尽脸面的亲戚,就因为苏醒始终不喜欢我哥和我姐的缘故,我也差不多算是和娘家人断了来往。
结婚三年,他就第一次提出离婚
       刚结婚那年,苏新对我特别宠溺,每当天气降温了,如果我没有及时加衣服,他会请假回家,给我把衣服带到公司里;逛街走累了,坐在商场的休息区,他可以不顾周围人异样的眼光,旁若无人地给给我揉捏酸胀的小腿;家里的一切更是我说了算,我不想和公婆同住,苏醒虽然感觉为难,但还是出面租了房子。
       虽然是结婚了,但我感觉和未婚没啥区别,家务活苏醒从来不让我着手,都是他一个人亲力亲为。就算有了孩子,我除了给孩子喂个奶,连孩子的尿布我都没有换过一次。一开始,苏醒做这些都是心甘情愿的,不仅是我比他小了6岁的缘故,潜意识里,他还有一种报恩的心理。
       我享受着苏醒对我的呵护备至,慢慢习惯了他随我的唯命是从,但这样的生活仅仅维持了不到两年,苏醒就无法忍受这种生活了。他感觉自己一直在付出,作为她的妻子,我却没有相应的温柔贤惠给以回报,而是习以为常颐指气使。
       婚后第三年,苏醒在公司升级加薪做到了销售主任的位置。本来,我应该为此感到欣慰和高兴,但是,因为职务升了,相应的工作量也增加了,苏醒的应酬也多了起来,经常不在家,像以前那样对我们娘俩无微不至的照顾自然也少。
       后来发生的一件事,更让我们彼此都感觉到心灰意冷。那年过年苏醒同学聚会,本来,儿子感冒刚打完盐水,我就问他能不能早点回来,他也答应我好好的,但都到了11点了,儿子又重新发起少烧,苏醒还是不见人影,我给他打手机,明显听到他喝高了。
       接通手机,不等我把话说完,他就挂掉了,我又耐着性子等了十几分钟,儿子烧得厉害,我心里实在是害怕,就打的去聚会的酒店,本来我是想给苏醒留面子的。谁知道,我走到包间门口,正听见苏醒在他哥们面前抱怨我,说我结婚以来,衣服都是他洗,饭都是他做,娇生惯养的我根本无法自力,就连儿子小小的感冒也处理不了,左一个电话右一个电话打,他真是又烦又累。
       我一听,火气腾地一下就冲上了脑门,想也没想直接进门掀了他们吃饭的桌子,质问他:儿子发烧快40度了,你还有闲心和狐朋狗友扯老婆舌头?你觉得我不好,我还看不起你呢!当初若不是看你可怜,谁会嫁给你个劳改犯的儿子!
       对于那天我不计后果的蛮横和口不择言,过后我也觉得后悔,没有在多年不见的同学面前给苏醒留面子。但是,即便我错了,他也不应该向法院起诉离婚吧?我不同意离婚,还把家砸了个稀烂。虽然,后来单位出面劝退了他的打算,但我和他的心都被彼此伤透了。那以后,日子虽然也还在一起过,但感情却大不如从前了。

五年前,瞒着孩子我们协议离婚
       早在5年前,我们就决定离婚,并签好了离婚协议书。只是因为儿子当时读高三,高考迫在眉睫的关键时期,如果不是担心大张旗鼓地离婚会影响儿子学习和高考的正常发挥,苏醒很有可能那时候就起诉离婚了。
       签好了离婚协议书,我们就婚内分居了。记得当时儿子还问我,为啥爸爸要搬到奶奶家住?我给儿子的解释是,你爸在家我们老吵架,他暂时搬到你奶奶家,便于我能全身心地照顾你的学习生活。儿子当时半信半疑地选择了默认。
       当初为了和苏醒结婚,我和娘家人闹得很僵,所以,我们分居的事儿我一直瞒着家人,根本不好意思让他们知道我的婚姻其实已经到了分崩离析的地步,也没脸要求亲朋从中说和,只能这样心照不宣地僵持着。分居期间,苏醒除了送生活费时来看看我们娘俩,我们几乎就没怎么见面,见面也没啥话可说。
       当初我们在离婚协议书上约定,离婚后,房子和家里的一半存款归我所有。我当时其实并不真的想和苏醒离婚,就故意增加了一条附加款,正式离婚前,双方要保守事实分居的秘密,不能告诉任何人,尤其是双方的亲戚,也不允许在没有办理正式离婚手续前找其他伴侣。当时,我和苏醒都在离婚协议上亲笔签字按了手印。
       一年后,儿子顺利考上了心仪的大学,我们一起把儿子送进大学报到后,回到家第一件事,就是苏醒提醒我是不是该按照约定办手续了。但是,我真的不想离婚,就对他说,等儿子大学毕业能独立生活再说吧。苏醒虽然不满意我的措辞,但也没有强硬的反对,只是很快就办理了内退手续,独自去南方打工了。
       我知道,儿子离家上大学后,家里就剩下了我们俩,他不可能继续住在父母家,但他又根本不想和我在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,所以才选择出门去外地打工,来躲避亲朋好友好奇的目光。说实话,当时,我不是不感到辛酸的,我和苏醒咋就不知不觉走到相看两生厌的地步了呢?
       今年儿子大学毕业,第一次在家待了三个月,很快就发觉他爸自从出门打工,就不再回家住的事实,也许儿子对我和他爸的关系不和早就有了各种猜测,于是,就在过年的时候,依然不见爸爸回家过年迹象的儿子,带着满腹疑问直接拨通了他爸的电话。
       这次他爸也没再瞒着他,直接告诉了儿子,这么多年来我们勉强在一起的原因,最后,他还吞吞吐吐地告诉儿子,他在南方已经有了新人,就等着儿子找好工作,好和我正式办理离婚手续,让儿子劝劝我这个妈,早点离婚对双方都是个解脱。
没办离婚手续他却找好了新人
       儿子知道了我们分居多年,乃至早已协议离婚的事实后,没有我想象中的激动,甚至没有怎么感觉意外,而是很平静地接受了。也许这么多年,我和苏醒针尖对麦芒的相处模式,让他早已经预料到,我们终究会有走不下去的那一天。
       但是,当我终于证实苏醒的确在外面有了别人的时候,却是五雷轰顶的感觉,从儿子嘴里吐出“我爸在外面已经有人”那句话的瞬间,我的第一反应是,我要去南方找苏醒捉小三,我要质问他,为啥没办手续就和别人同居,眼里还有这个家,还有儿子和我吗?
       但是,冷静一想,我又马上泄了气,25年的不幸婚姻,我们谁都不幸福。但我还是咽不下这口气。虽然,我和苏醒多年来徒有夫妻之名并无夫妻之实,我也知道这段婚姻早就名存实亡,但凭什么他最潦倒的时候,我背着私奔的坏名声嫁给他,这些年,为他操持家务养育孩子,他却在外面逍遥自在?
       更何况,我当初之所以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,虽说有赌气的成分,但最关键的是,我和苏醒约定,在办理正式手续之前,谁都不能找新的伴侣,为啥我能做到,他就做不到?
       一直以来,我都还幻想维持这个表面上的家,和苏醒相伴到老,当年义无反顾的我把青春都交给了他,难道这些他都忘了吗?他现在是生活好了,剩下我一个人孤零零的不可怜吗?
       当我伤心难受的时候,儿子却劝我说,妈妈你别难过,你还有我,其实,与其两个人一起绑着往下沉,哪怕有一个人幸福也好啊。爸爸现在心已经不在你这儿了,你不和爸爸离婚,也只是在拖着自己,你还不老,离了爸爸,还能再找一个人,重新开始幸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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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一世吉祥 LV1 举人
    2楼
    你自己已经知道答案,就是不甘心而已。
    2-20 10:4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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