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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妈觉得我欠她一句感恩,我觉得我妈欠我一个道歉

口述:阿坤(化名),25岁,自由职业者
整理:木小木

阿坤是我以前老邻居的孩子,瘦瘦高高的,印象中的他特别听父母的话,就是学习一直不好。大学毕业后,他妈没少为他操心,但他工作一直都没啥太大起色,偶尔遇见也总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。据说他自己为此也很烦恼。北岛曾说“那时我们有梦,关于文学,关于爱情,关于穿越世界的旅行。如今我们深夜饮酒,杯子碰到一起,都是梦破碎的声音。”我觉得这句话用到阿坤身上特别形象。
久病床前的父亲无助的母亲
我爸已经住院两年多了,就在两天前的凌晨,医生下达了病危通知书,我赶到医院的时候,看到医生护士都围着他,我心慌慌的就凉了许多,我想这次他可能是不行了,我心里做了最坏的打算。
后来虽然经过医生的抢救,我爸最终脱离了危险,但随时都有再次昏迷的可能。因为算上这次,我爸已经抢救三次了,此前一次是尿血,一次是昏迷,一次比一次厉害。在这样的危机时刻,我特别的六神无主,而我妈则在一旁边哭边数落我。
我知道我妈这两年特别辛苦,三天二头就得在医院陪护我爸,尤其是我爸病情一加重,我妈更是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恨不得没有。我妈本身血压就高,心脏也不是很好,如她自己所说,随时都有可能倒下,但我知道这还不是让她最糟心的。她最不顺心的是我作为他们唯一的儿子,今年都25岁了,还没有一个正式的工作,三天两头打零工就罢了,关键还哪个工作都干不长。为此,我妈恨不能天天在我耳边唠叨,万一你爸真走了,我再不行了,这个家怎么办?你怎么办?到现在了,你都还没有个稳定工作,我们万一都倒下了,谁能照顾你啊?
每次,我知道我妈为给我找工作低三下四求别人的时候,心里的火都忍不住呼呼地往外冒,就连我爸几次抢救从鬼门关里拉回来,都不能让我的内心有丝毫的喜悦和希望。因为,这样的生活我早就厌烦透了,我们这个家在我眼里早就没得救了。
我有时也会特别可怜我妈,她这个岁数的人,本来是正应该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,生活却哪儿都不合心意。老公住在医院危在旦夕,我这个儿子又不懂事,她每天又要照顾我爸,又要四处托人给我找工作,搞得自己整天分身乏术,疲惫不堪。
但我跟我妈说,我暂时不找工作,就在医院照顾我爸吧,她又不满意,总说我照顾不如她仔细;我出去找工作吧,每次找的又总不合我妈心意。每次一说到工作的事儿,我们娘俩都要吵架,最后都要惹得我妈哭天抹泪一场。现在,我也死心了,就待在家里打游戏,随便我妈给我安排吧。
家里的亲戚实在是都看不下去了,那天,我大姑忍无可忍劝我妈说:“你看你这几年身体都被大哥这个病人拖垮了,脊柱变形,天天疼得睡不着觉,可你家里现成一个四肢健全的阿坤,就不能让他来撑一撑门面?你看自打他爸住院,你就没让他看护几次,班也不上,好工作一时找不到,孬工作就不能先干着?总比一个大小伙子,整天坐吃等喝闲在家里强吧?又不是家有万贯的人家!”
从我大姑一开口说,我妈就开始不停掉泪,数落完我爸,接着数落我,但就是不听我大姑的建议,只是反复托我大姑再给我找个好工作,最后,我大姑气的没法,对她说:“给阿坤找的工作还少吗?有几次他干长了的,为给他找工作,我这的人情往里面搭少了吗?你家的破事,我懒得管了。
89元钱买了一个二手变形金刚
我的同事和老板都习惯说我是一个特别内向、不合群的人,我妈也总是把我工作干不好和我的性格联系到一起。其实,我小的时候根本不是这个样子的,我一直都觉得,是我妈对我的早期教育失败,才导致我如今的性格缺陷,从而造就了我今日的不成器。我印象当中有二件事特别深刻。
记得我小学二年级时,特别喜欢我家附近的花鸟鱼虫市场的小动物,没事就喜欢去哪儿玩,而且特别想自己也养个小动物,就恳求我妈给我买个小金鱼、小乌龟啥的,但我妈每次都不同意:买那干啥?玩物丧志!那是好孩子喜欢的东西吗?
不仅不给我买,还老跟我说,你看谁谁家的孩子,钢琴弹得多好,都开始考级了。钢琴我倒是也想学,可家里买得起钢琴,舍得给我交学琴的昂贵学费吗?可这些大实话,我根本不敢跟我妈实说,只敢在心里暗自腹诽一下,不然的话,说了轻了就得挨顿骂,碰到我妈心情不好,还得挨揍。
邻居家有个和我同岁的孩子二胖,过生日时,二胖妈给他买了一个变形金刚玩具,周围的孩子都特别羡慕,那时候正流行变形金刚,我看了就更是特别眼馋,天天追在二胖后面想和他一起玩变形金刚,一开始的时候,二胖总是不舍得让我碰,我一动他就说,你别给我碰坏了,好贵的。
后来,我就想方设法总是讨好二胖,这才能和他一起玩。有一次我把二胖哄高兴了,二胖还允诺我过生日的时候,可以借我回家玩一天,我听了简直心花怒放,更是啥事都听二胖的。到我过生日的那天,特别想借来玩一天变形金刚,但二胖却死活不愿意借了,二胖妈都同意了二胖就是不撒手,我为此还大哭了一场。
我妈知道后,估计心里也挺不好受的,就从我家不多的生活费里省,最终花费89元钱给我买了一个二手的变形金刚,还觉得这下子终于可以满足我的心愿了,但是我却特别不开心,由此开始了特别反感我妈自作主张的路程。
道理很简单,我妈买的变形金刚是旧的,拿出去都丢人啊,买新的变形金刚要二三百元,我妈可以嫌弃贵别买啊,这样,我还能和二胖一起玩他的变形金刚,但我妈不仅买一个旧的,还天天硬让我拿出去和二胖玩,结果我的二手变形金刚还没变形呢零件就散架了。
我被二胖和院子里的小朋友嘲笑了很久,还给我起了个外号叫二变,后来就延伸为“小便”。从那时候起,我就开始喜欢把自己关在屋子里,不愿意出去和别的小朋友一起玩了。我妈不知道其中的缘由,还到处跟人夸耀说我大了懂事了,不再满世界疯跑了。
我妈不知道,七八岁的男孩子原本正是狗也嫌弃的年龄,安安静静地呆在家里,并不是件值得炫耀的好事情。但我妈显然不这么想。
我想跳街舞,你们支持过我吗
上了初中后,有段时间我突然爱上了街舞,每天放学后,我都不愿意回家,会在学校操场上跳上个把小时,我可能对于跳街舞有天赋吧,再难的动作我都能在很短的时间里学会,因为我街舞跳得好,同学们都被我街舞的高超技能所吸引,都想方设法接近我跟我学。那时候,我的人缘特别好,人也变得开朗阳光起来。
跳街舞需要一个手撑地,那时候练习没少摔跤,身上摔青紫的地方多了,我妈就总怀疑我在学校跟人打架了。后来知道我是跳街舞跳的,就更不支持我了,别说我要钱报班正式学跳街舞了,就是私下里跳都不同意,我妈最后还说,你要再跳街舞,就把你腿打折了!
跳街舞的孩子,别管在哪儿一听到音乐,腿和脚、身子就忍不住跟着活动上了。可我妈不懂得,竟然到处说我有多动症,还动哪儿就打哪儿。护具也不给我买,我自己好不容易攒了一个月的早点钱,买了一个最便宜的护具,结果我妈发现了立马给我没收了,那是我第一次跟我妈反抗,说:妈,你把我的理想给毁灭了!
我妈却很不屑地说:“你那都叫啥理想啊,没事就拿脑袋顶在地上来回打转,弄得满身都是土,回家我还得给你洗衣服,就你这些幼稚不务实的想法,就算是理想将来也不能顶饭吃,趁早好好学习才是正道。”
因为我妈不支持,没有护具,也没有钱报一个正规的街舞学习班,很快我就放弃不跳街舞了。其实,跳街舞也不是没有出路的,当初很多一起跳街舞的我的朋友,现在都在电视台给人伴舞,很多次我都在电视上看到他们专业娴熟的舞姿。
我感觉,当初我妈如果反对的不是那么强烈,如果我要好好学坚持下来的话,现在我肯定比他们跳的不差,他们当中很多都是原来给我伴舞的,许多起步开始跳街舞的时候,都是拜我为师学会的,是我带出来的街舞迷,每次一想到这些,我就真的特别不甘心,但是有什么办法啊。
每次我从电视上看到昔日伙伴的身影,心里都会黯淡半天失落很久,无奈的表情一瞬间全写在了脸上。我妈看见了就会劝我说,伴舞那都是吃青春饭的,吃一段就完了,不是长久之计,再说一个大小伙子整天以跳舞为营生,说出去邻居面前都掉价。
我很想告诉我妈,有一个伟大的舞蹈家邓肯,跳舞跳到了60岁,但想想我妈的思维理解程度,突然就没了和我妈说话交流的欲望,反正,我再不好也是他儿子,我妈乐意养我那就养着吧!我也知道自己在和我妈赌气对着干,但就是反感我妈对我的事,啥都要插手的习惯,每每还打着为我好的借口。
我现在就觉得自己是个废人
有人说,母亲的眼光决定了孩子能走多远,我今天这个样子,我说是全都怪我妈,应该一点都不过分,当初因为学习不好,高中我无奈选择了美术生的身份,我大学就读的艺术院校,学生家里条件都很优裕,校园里,身穿名牌的学生比比皆是,有的甚至是开着名牌跑车来上学的。
说实话,知道自己刚考上的时候,我还是很高兴的,但很快我妈和我就发愁了,那么高的学费,我们家根本交不起,那来那么多的钱让我去学校报到啊。衡量再三,我建议我妈跟亲戚朋友借钱,说好我毕业工作了就加利息偿还,但我妈不知道怎么想的,非得让我申请助学金。
结果开学没几天,学校都知道我们家穷,而且还是特别穷的那种,我总感觉同学们用异样的眼光看我,同一个宿舍的也在我背后指指点点的,在这种环境中学习,压力和自卑可想而知,四年大学,我就没有一学期不挂科的,越挂科越自卑,越自卑越挂科,毕业后,我竟然想不起来班主任和班里大多数同学的名字,可想而知四年大学我是如何度过的。
而我妈呢,只知道抱怨我,不知道心疼她不知道体谅她,每次放假成绩出来后,只会嫌弃我考得不好挂科,在亲戚朋友们面前毫无顾忌的指责我,每次逢年过节家庭聚会,还老让姨夫批评我,让学法律的堂姐给学美术的我补课啥的。
我现在就觉得自己是个废人,我妈托七大姑、八大姨的,也给我找了不少份工作,每次我都干几天就不想干了,因为,没有一次不是我妈替我投的简历,没有一次不是我妈陪我去面试,每次上班后,我在同事和老板眼里,都大大地标注着:我是一个很无能的妈宝男。
就拿最近这次来说,单位发了200元的书展购书卡,我妈非要帮我挑选,买了两大摞的书,得有三四十斤重,结果都是法律、金融和医学方面的书,可我学的是美术啊,干的也是和美术设计有关的工作,这些书对我来说根本就没有用,我翻都没翻过。
办公室统计书单的时候,大家闪烁躲闪后面鄙视的眼神,你懂的,我再厚的脸皮也待不下去了,当天就辞职不干了,结果还惹得给我介绍这份工作的堂姐大光其火。我老板也是我堂姐的同学,也跟着不高兴,觉得她已经在工作上很包容我了,我做事还是这么不靠谱有始无终的,可是,这难道都怪我吗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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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xzandy LV7 贵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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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因为没有好好学习,借口谁都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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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只会一味的怪别人,从来不从自己身上找缺点,可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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